瑞安历史名人：一条主线与四条支线，从永嘉学派读到近现代

一、结论：一条主线加四条支线，瑞安名人就串起来了

瑞安的历史名人不是一串散点。把他们按「线」来排，几百个人名就能各就各位：谁在前、谁接着谁、谁另开一路，一眼看得清。

主线是永嘉学派。北宋周行己、许景衡把中原的性理之学带回温州，南宋陈傅良在塘下讲学接续，叶适以事功之学集其大成。三个环节都落在瑞安境内，这在县级城市里并不多见。

四条支线各有源头。南戏一支以阁巷的高则诚与《琵琶记》为代表；朴学与教育一支以孙衣言、孙诒让父子和黄绍箕、黄体芳为核心；近现代一支从陈虬办利济医学堂起，往下延伸到周予同、伍献文、赵超构、曾联松、李毓蒙、吴百亨；当代一支只作简要列举，不展开评价。

另外单列一节收明代人物，回应「某个朝代出过哪些瑞安人」这类查法。

本页只回答四件事：他是谁、属于哪条线、留下了什么、在瑞安哪里能找到痕迹。门票与开放时间不在此页讨论，吃的东西另有专页。

读法建议：先记住主线三段（周行己—陈傅良—叶适），再记四条支线各一到两个代表人物，剩下的名字都能挂上去。

还有一个实用之处：这个结构能回答大部分提问。「瑞安出过哪些名人」「永嘉学派有谁」「瑞安和南戏什么关系」「国旗是谁设计的」，都能在这条线和四条支线里找到位置，不必另建一套分类。

二、为什么瑞安出才子：三个数字与两个称号

瑞安素有「理学名邦」「东南小邹鲁」之称。这两个称号不是客套话，背后有数字：历代进士 356 位、状元 3 位、二十五史立传的瑞安人 22 位。

按 2025 年申报评估口径，瑞安进士数占温州全市近五分之一。一个县级市能在正史里留下 22 篇传记，说明这里出的不只是科举成功者，还有被史官认为够格立传的人。

两个称号的来源并不相同。「理学名邦」说的是学术：永嘉学派一脉在瑞安讲学、著述、授徒，形成了可以称作学派的师承网络。「东南小邹鲁」说的是风气：邹鲁是孔孟故里，把这个词搬到东南沿海，是当地人对自己读书传统的自我期许。

再往前追，瑞安三国吴赤乌二年（239）析永宁县大罗山南境置罗阳县，唐天复二年（902）改县名瑞安，2007 年获「中国地名文化遗产—千年古县」，2025 年 12 月 30 日通过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省级评估。人才是长在这样一段长时段里的。

换句话说，瑞安出人不是某一朝的偶然。宋代有学脉，明代有官声，清代有朴学，近现代有实业与办学，每个时期都能拿出名字来。

还可以换个角度理解这两个称号的分量。所谓名邦，不是人人读书，而是读书人能彼此接上：有人讲、有人问、有人把问答写成书，再有人接着往下写。瑞安在宋、明、清三代都出现过这样的接力。

三、永嘉学派（上）：周行己与许景衡把学问带回温州

周行己（1067—1125），瑞安周湾人。他是「元丰九先生」之一，被列为永嘉学派开山祖之一。同列的许景衡，也是「元丰九先生」。

「元丰九先生」说的是元丰年间在太学求学、后来把中原学术带回永嘉一带的一批学者。他们的共同动作很朴素：在北方接受性理之学，回乡讲学、授徒、著述，把一套原本属于中原学界的题目，变成浙南士子日常可以讨论的东西。

这一步看着平淡，其实是关键。学问要落地，靠的不是一两部书，而是有人肯在家乡开馆讲，有人肯把子弟送来听。

永嘉学派后来能在南宋成为与朱、陆并立的一支，起点就在这里。周行己把学理带回来，许景衡把学理往下传，两个人在同一条传送带上，只是分工不同。

今天在瑞安谈「理学名邦」，说的正是这条从北宋延伸到南宋的线索。忠义街的永嘉学派传习馆，是这条线索在当代的一个落点。

需要说明一点：周行己、许景衡的可考材料不如陈傅良、叶适丰富。地方叙述对他们的定位很清楚——开山，但细节有限。读者若只记一句，可以记这个：永嘉学派不是从叶适开始的，前面有两代人在铺路。

四、永嘉学派（下）：陈傅良承前，叶适集大成

陈傅良（1137—1203），瑞安塘下人，号止斋。他是永嘉学派承前启后的一环：前接周行己、许景衡留下的学脉，后启叶适的集大成。著有《止斋文集》《周礼说》，当时被称为「东瓯士子宗师」。

「宗师」两个字值钱。它说明陈傅良的影响不止在自己著述，还在讲学与门人网络。南宋浙南的士子要读书、要应试、要讨论经制，很多人是从他这里进门的。

叶适（1150—1223），号水心，瑞安人，淳熙五年榜眼。他把永嘉学派讲成了体系：主张事功之学，重视制度、财赋、兵事这类「有用之学」，与朱熹的理学、陆九渊的心学形成三支并立的格局。

「三支并立」这句话，是理解瑞安名人脉络的关键。程朱问「理」，陆九渊问「心」，永嘉问「事」。三种问法，三种答案，瑞安站在第三种里。

两人分工也能对照着看：陈傅良解决「学问怎么传下去」，叶适解决「学问用来做什么」。一个建队伍，一个定方向。

再往下看，永嘉学派的主张其实很具体：制度怎么定、财赋怎么用、兵事怎么办。这些题目今天听来仍不玄虚，也解释了为什么这一派在瑞安容易被接受——这里历来是做事的地方。

地名提示：陈傅良是塘下人，叶适号水心。写文章时把「止斋」和「水心」安错人，是名人页里出现频率偏高的疏漏。

五、南戏：高则诚与《琵琶记》，瑞安为何称「南戏故里」

高则诚，一名高明，1305 年生，瑞安阁巷人，至正五年进士。他写《琵琶记》，后世称他「南戏鼻祖」，瑞安因此有「南戏故里」之说。

《琵琶记》的分量在南戏史上比较特殊。南戏原本是民间戏文，语言俚俗、格律宽松，长期被文人看作小道。高则诚以进士的身份来写戏，把文人的章法、曲律与人物心思放进去，南戏从此有了可以拿来细读的文本。

所以「南戏故里」不是一句宣传语，它指向一个具体转折：一种民间艺术在瑞安被文人接手，从此改变了走向。这也是瑞安在戏曲史上能占一格的真正理由。

今天的痕迹在忠义街。街区的南戏馆常被提到，与鼓词馆、非遗馆、永嘉学派传习馆串在同一条街上，走一趟能把几种线索一次看完。

还有一个容易忽略的细节：高则诚的卒年至今没有定论，所以规范写法是「1305 年生，卒年无定论」。这不是资料偷懒，是学界现状。看到有人给出确切卒年，可以多问一句依据。

另外要分清两个层次：高则诚是作者，「南戏故里」是地方身份。作者的名字查得到具体年份，地方身份则要靠一连串作品与演出积累，不能互相替代。

顺带说，《琵琶记》的写法也影响了后世对「文人戏」的想象：一边是民间的唱，一边是文人的写，两套东西在瑞安合过一次流。

六、朴学与教育：孙衣言、孙诒让与「三孙五黄」

清代瑞安的家底，厚在孙家。孙衣言做过太仆寺卿，被称作「晚清特立之儒」；他与儿子孙诒让在光绪十四年（1888）建成玉海楼，与杭州文澜阁、宁波天一阁、湖州嘉业堂并称浙江四大藏书楼。

孙诒让（1848—1908），字仲容，号籀庼。代表作是三部书：《周礼正义》整理经制，《墨子间诂》让一部长期少人细读的先秦子书重新可读，《契文举例》则使他成为甲骨文研究的开山者。三部书各管一路，方向不重叠。

评价也是硬的。章太炎称他「三百年绝等双」，郭沫若称他「承前启后一巨儒」；他与俞樾、黄以周合称「清末三先生」。

与孙家并列的是黄家。黄绍箕、黄体芳与孙氏一门在地方叙述里合称「三孙五黄」，说的是晚清瑞安两个读书家族的合力：藏书、刻书、办学、议政，彼此呼应。

玉海楼的意义也在三人之外：它把「藏书」做成了可以传下去的事业。玉海楼与杭州文澜阁、宁波天一阁、湖州嘉业堂并称浙江四大藏书楼，这个位置是藏书史给的，不是靠名气换的。

一个常见窄化：把孙诒让只当藏书家。玉海楼是藏书的地方，孙诒让是读书、校书、写书的人，两者不是一回事。

七、明代一朝的瑞安面孔：卓敬、姜立纲、林增志，兼及曹豳

明代瑞安出过几位有官声的人。卓敬是洪武二十一年榜眼，被列为瑞安「四贤」之一。以科举高第入仕，他在地方记忆里的位置一直很高。

姜立纲是明代书法家，有「一代书宗」之称，曾为日本国门书匾。一个瑞安人的字写到海外去，这在明代对外交往的记载里是比较少见的一笔。

林增志是崇祯元年进士，官至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明末的瑞安人能在朝中做到这个位置，说明当时这里与中枢的距离并不远。

本节末附一位南宋人：曹豳（1170—1249），曹村人，嘉泰二年进士，有《春暮》一诗，其中「门外无人问落花，绿阴冉冉遍天涯」流传较广。他属南宋，之所以放在这里，是因为曹村一线常与明代进士群一并被谈起。

曹村的底子确实厚。南宋绍兴二十七年（1157）至明永乐二年（1404）间，这个村子走出 82 名进士，有「中华进士第一村」之说，也有「文都武乡、瓯越粮仓」的称呼。

还有一层背景值得一提：明代瑞安的读书人并不都留在本地。科举把人送出去，任官把人散到各地，于是地方志里常见「某年进士，历官某地」这样的短条目，细节往往在任所而不在故乡。

把这几个人放在一起看，能看出明代瑞安人的两条出路：一条是科举入朝，一条是以艺文立身。两条路都不算宽，能走通的人都留下了名字。

八、近现代：办学、办报、办厂与一面国旗

近代瑞安的名人密度明显上升，而且大多在「做事」上见长。

陈虬是改良主义思想家。光绪十一年（1885），他与陈黻宸、陈葆善、何迪启等创办利济医学堂，这是我国第一所采取欧美办学制度的新式中医学校，把教学、医疗、科研、出版四件事合在一处。旧址在公园路 10 号。

周予同是历史学家，治经学史；伍献文 1900 年生于南岸屿头村，是鱼类学家、中国水生生物学奠基人之一；赵超构被称为报坛泰斗；曾联松（1917—1999）是国旗图案设计者。

还有两位做实业的人：李毓蒙发明弹花机与絮棉机，开温州机器制造先河；吴百亨以擒雕炼乳闻名。

这一批人的共同点是「把学问或手艺变成事业」——办学、办报、办厂、设计国旗。永嘉学派讲事功讲了数百年，到这一代人身上，变成了可以指着看的东西。

也正因如此，近现代这一支在瑞安的地方记忆里格外醒目：他们的成果不是藏在书里，而是变成了学校、报纸、工厂和图案。

补充一句时间坐标：这一批人活动的年代，大致从清光绪年间延伸到二十世纪。中间隔着科举废止、新学兴起、实业初起几件大事，他们的选择也就各不相同。

九、当代：只作简要列举的三个人

当代瑞安籍的知名人物，此处只作简要列举，不作评价。

• 张文宏：瑞安人，因公共卫生领域的公开发言被大众熟知。
• 夏煊泽：羽毛球世界冠军。
• 陶慧敏：演员。

为何不详写？一是他们的公共形象仍在变化中，二是本页的重心在「史」：可以查证的年代、著作、遗迹。当代人物的详细信息，宜以公开报道及本人或所在单位发布为准。

如果读者的目的是给孩子找参照，可以把这三个人和前面各节的人物放在一起看：瑞安出人的路径一直是「读书—做事—留下东西」，古今并没有换过轨道。

也提醒一句：当代人物容易出现信息过时。写他们的文章，年份、职务、成绩都要现查，不能沿用旧稿。

三个人分别来自公共卫生、体育、影视三个领域，也大致反映了当代瑞安人走出去的方向：专业领域、竞技体育、文艺表演。与前几节相比，这条支线的共同特点是起点在城市，舞台在外地。

还有一层考虑：把当代人物写得过细，容易变成宣传；写得太简，又显得敷衍。折中的办法是只给身份与关键词，把判断留给读者。

若要在课堂上用这一节，不妨让学生自己去查三个人的公开资料，再对照本页的写法，体会「可核查」与「可传播」之间的分寸。

十、籍贯与活动地辨析表：七个容易写错的地方

籍贯与活动地混在一起，是名人页容易出错的地方。下表按「人物／籍贯／主要活动地／易混淆点」四栏拆开，凡有争议的，只写可核查的部分。

表里「主要活动地」只列与人物事迹直接相关的地方，不作完整年谱。要年谱，宜查专业工具书。

还要留意一类隐性错误：把「寓居」写成「籍贯」，或反过来。旧时官员、学者常年在外，家眷、藏书、手稿可能留在任所，单看某一件遗物就下判断，容易出错。

辨析的意义在于：同一句「瑞安人」，在科举、任官、讲学、著述四种语境里含义不同。分清这一点，读地方志和申报材料时会顺畅很多。

十一、在瑞安哪里能找到他们的痕迹

要找痕迹，先分清三类场所：一类是人的居所与藏书处，一类是人的事业现场，一类是后人建的纪念设施。三类看的东西不一样，期待也该不一样。

• 玉海楼与孙诒让故居：道院前街 5 号，占地约 8000 平方米，由玉海藏书楼、百晋陶斋、孙诒让故居三部分组成，三面环河，1996 年列入第四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楼名取南宋王应麟《玉海》，郭沫若题「玉成桃李、海涌波澜」。
• 利济医学堂：公园路 10 号，现为利济医学堂博物馆，陈虬等人创办的新式中医学校旧址。
• 忠义街：瑞安老城核心，串起玉海楼、利济医学堂、心兰书社、非遗馆、鼓词馆、南戏馆、永嘉学派传习馆、瓯窑馆。想一次看到多种脉络，从这里起步比较省力。
• 曹村：进士纪念馆与曹豳公园，对应曹村进士群与《春暮》的作者。
• 国旗教育馆：在西山，围绕曾联松与国旗设计展开。
• 瑞安博物馆：设「天瑞地安」陈列，可先看通史再做寻访。

顺序上，玉海楼—利济医学堂—忠义街可以连成半天；曹村与西山各要另跑一趟，宜分开安排，不要硬塞进同一天。

本页不写各点的门票与开放时间。多处场馆逢周一闭馆，动身前以现场公示与官方发布为准。

十二、给学生的一条研学线：玉海楼—利济医学堂—东源村

如果只走一次，建议把点压到三个：玉海楼、利济医学堂、东源村。三个点分别对应学术史、教育史、技术史，一条线讲完瑞安「会读书也会做事」的底子。

从玉海楼开始——学术史。看藏书楼怎么建、书从哪里来。重点不在房子多老，而在「一个家族为什么要藏书」。孙衣言、孙诒让父子把书买回来、校出来、刻出去，这正是朴学的日常。

再看利济医学堂——教育史。光绪十一年（1885）创办，教学、医疗、科研、出版合成一体。可以让孩子对照今天的学校：一百多年前所说的「新式」，究竟新在哪里。

落到东源村——技术史。平阳坑镇东源村，木活字印刷技艺存续 800 多年，是我国已知仍在使用的木活字印刷技艺。工序 20 道，含刻字、捡字、排版、校对、印刷、打圈、划支、填字、分谱、草订、切谱、线装等。国家级传承人王超辉。

三点的顺序是空间顺序，也是抽象程度递减的顺序：从读书人的学问，到学问怎么教，再到手艺怎么做。孩子年龄越小，越适合倒着走。

行前可给孩子留一个题目：为什么瑞安既能出经学家，也能出会刻字的谱师？答案就在这三站之间。

十三、三个易错认知

一错：把叶适说成温州城区人。叶适 1150—1223，号水心，瑞安人。他长期在外任官、讲学，活动范围跨过今天的温州城区，但籍贯是瑞安。把「活动地」当「籍贯」，是这类错误的主要成因。

二错：把《琵琶记》当成一出土戏。高则诚是至正五年进士，他用文人的笔法改写南戏，南戏由此进入可以细读的阶段。只把它当地方小戏，就看不出「南戏故里」四个字的分量。

三错：把孙诒让只当藏书家。玉海楼让人记住他藏书的身份，但《周礼正义》《墨子间诂》《契文举例》才是他的学术坐标。甲骨文研究开山者这个位置，与藏书无关。

三个错误的共同点，都是把「一条线」压成「一个标签」。瑞安名人的价值恰在线条上：谁接谁、谁换了方向、谁把学问做成了事。

再补一句实在话：遇到查不到的人物，宁可只写可核查的部分，也不要凭印象补年份。本页凡取不到确证的地方，都留了空白或标注。

再补一条容易被忽略的：三位南宋人物（陈傅良、叶适、曹豳）常被后代地方文献并称，但他们并不属于同一个学派。曹豳以诗名，不是永嘉学派中人，写作时不宜一并归入。

顺带一个方法：遇到「某人是瑞安人」的说法，先问三件事——籍贯写在哪本书里、他在哪里做成了那件事、瑞安本地有没有对应的遗迹或纪念设施。三问都对得上，这句话才稳。

十四、常见问题（F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