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安民间故事有哪些：地名、山水、科举与手艺四条线

一、结论：瑞安故事的四条线

把瑞安的地方故事摊开来看，会发现它们并不杂乱。大致沿着四条线生长：地名线、山水线、科举线、手艺线。四条线各有自己的讲述场合，也各有自己的可靠程度。

地名线围绕「瑞安」二字展开。三国吴赤乌二年（239），这里析置罗阳县；唐天复二年（902），因传白乌栖于集云山，改县名为瑞安。一个县的得名，被安放在一则祥瑞故事里。

山水线落在西部山地与东海岛屿：圣井山的石殿与青龙泉井、九珠潭的九个碧潭、寨寮溪的「寨寮四灵」、北麂岛的灯塔与礁石。这类故事多半在干一件事：解释某处地形为什么长成这样。

科举线以曹村和玉海楼为代表。曹村在南宋绍兴二十七年（1157）至明永乐二年（1404）之间走出82名进士；玉海楼在清光绪十四年（1888）由孙衣言、孙诒让父子建成。这两处的故事，讲的都是读书与传家。

手艺线活在手上：平阳坑镇东源村的木活字、曹村的花灯与无骨花灯、藤牌舞的阵式、温州鼓词的一人一鼓。它们不靠书页保存，靠工序、靠场子、靠师傅的口授。

先给一个判断：瑞安民间故事里，解释型的居多，情节完整的少。它们更像「给一个地方配一段来历」，而不是自成体系的神话谱系。所以读这类故事，先看它解释的是哪一处实物，再看它流传在谁的口中。

凡属口传的部分，本文一律写「相传」「民间传说」；凡有年份、有数量、有文献出处的部分，单独标出。第十二节用一个表把这条界线摊开，方便对照。

二、地名由来：白乌栖集云山与「祥瑞平安」

瑞安得名，是本地流传较广的一则故事，也是被写进沿革叙述的一则故事。骨架很短：有白乌栖息在集云山，地方以此为祥瑞，于是改县名为瑞安。

时间点很明确：唐天复二年（902）。此前的名字是罗阳——三国吴赤乌二年（239），析永宁县大罗山南境置罗阳县。从罗阳到瑞安，中间隔了六百多年，改名的由头就落在这则「白乌」传说上。

为什么是白乌？民间讲述的逻辑是「色异为瑞」：乌鸦常见，白色的少见，于是被看作吉兆；再顺着「瑞」字往下推，就有了祥瑞与平安两层意思。这套命名思路在浙南并不孤立，但瑞安把它完整地对上了一座山、一个年份、一个县名。

这里要分清两层。改县名的年份、前身罗阳县的设置，属沿革记载；白乌栖山的具体情形，属民间传说。讲述时把两层并排放，比把传说当考据更稳妥，也更接近本地人讲这段时的分寸。

地方记忆里，这个名字还挂着两笔：1987年4月撤县设市；2007年获「中国地名文化遗产—千年古县」称号。前一笔是行政身份的变化，后一笔说明「千年」二字是有人认账的。

集云山今天还在城边，白乌只活在说法里。老瑞安人讲这段，常常不从祥瑞讲起，而从「你说那只鸟到底有没有」讲起。这种半信半疑，恰恰是民间故事真实的存活状态：不要求你全信，只要求你记得。

三、圣井山：张璁求兆与一口「深不盈尺」的井

圣井山在马屿镇，为国家3A级景区，景区含圣井山、大南湖、景福寺、矿景岩、枫叶坑等，总面积约10.8平方公里。它的故事有两个抓手：一口井，一场梦。

先说井。石殿内的青龙泉井，地方上一直用八个字形容它：「深不盈尺、终年不盈不涸」。井在殿里，殿在山顶，水却常年不干，这在民间叙事里近乎异事，于是有了「圣井」之名，山也跟着叫开了。

再说梦。相传张璁未第时曾上山祈梦求兆，梦中得吉，此后应试得中、仕途通显。这则故事在本地口耳相传，讲的人往往把细节补得比记载更细：梦中所见、所闻、应在何处，各有各的版本。

必须标明：张璁求兆属民间传说。可核查的是石殿本身——始建于南宋景定元年（1260），现存建筑为明万历至清光绪年间所筑，占地486平方米，建筑面积约230平方米，用花岗岩约3000块，仿木石构，2006年列入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旧时遇旱上山祈雨的习俗，也附着在这座石殿上。相传祈雨要择日、要洁净、要从南大门一级一级走上来。从南大门到石殿共1529级台阶，台阶数与诚心，在口传里常被并成一句话讲。

本地讲述者常有一个说法：圣井山的故事重点不在「神显灵」，而在「人上山」。上千级台阶本身就构成叙事——走到殿前已经耗掉半天，愿望自然说得更郑重。这层意思，比灵验与否更接近山民的日常经验。

山的另一面是近些年的事：龙脊栈道300余米，尽头是观星台；4—5月野生杜鹃开在山脊上。这些与古传说无关，但走的是同一条上山路，讲故事的场合也就摆在路边。

四、九珠潭：九个潭是怎么被讲出来的

九珠潭在平阳坑镇杭山村，56省道旁，距市区约40公里，面积5.45平方公里，为国家4A级景区。九个碧潭串在不足200米的杭山峡谷里，溪流约1.5公里，源出白龙潭，流经神龟湖，沿途有冲天瀑。

这处地形本身就够奇特：不足200米的距离里排着九口潭，一潭接一潭。为了让「九」这个数字站得住，民间传说一套一套地长了出来，每一套都对应一处看得见的形状。

千年神龟对应神龟湖。相传古时有巨龟在此修行千年，后化为湖中一块形似龟背的岩石，水涨时只见背脊，水落时能看清颈与爪。故事的功能很直白：把一块不好解释的石头认成龟。

铁拐李的说法更活泼。相传八仙中的铁拐李挑担路过杭山，一脚踩空，担子翻落，九个盛水的器皿滚进峡谷，就成了九口潭；他那一拐戳在崖上，留下的凹陷后来被叫作某处石窝。

白龙潭是九潭之源头，故事的分量也重。相传潭底有白龙居住，遇旱则有人来潭边求雨，龙应则云起，龙怒则水涨。潭名、溪源与求雨旧俗，就这样被串成一条线。

王母娘娘的版本走的是另一条路。相传王母在此设宴，玉液倾洒，落地成潭，故水色格外清碧。这类「仙界遗落」母题在全国各地都能听到，落到九珠潭，解释的是水的颜色与潭的清浊。

把这些故事并排看，会发现一个共同的生成方式：先有潭形与潭色，再有名，再有故事。故事的顺序其实是倒着来的。当地讲法也承认这一点，老人常说「先看潭，再听话，话是给潭添的」。

五、寨寮溪：「寨寮四灵」与山民的生活记忆

寨寮溪风景名胜区为国家4A级，位于飞云江中游，总面积174.8平方公里，距市区约42公里。它不是一个收票进门的单一景区，而是由九珠潭、花岩、漈门溪、玉女谷、龙潭等片区组成的一串溪谷，各片相距较远。

本地给这片山水起过一套雅名，叫「寨寮四灵」：寨寮秀溪、花岩叠翠、漈门筏趣、九珠凝碧。四句话，四个侧面——溪、林、筏、潭。名字整齐，来历却不在书上，是多年口语里磨出来的概括。

这四句背后是山民的生活。寨寮秀溪讲的是溪水清浅、可以照见卵石；花岩叠翠讲的是林子密、夏天进山要添衣；漈门筏趣讲的是放筏——竹子与木头顺流而下，人站在排头撑篙；九珠凝碧讲的是潭水沉静、色如凝玉。

「漈门筏趣」四字里藏着的其实是生计，不只是玩。飞云江中游过去靠水运，山里的竹木要出山，得靠溪水与筏工。今天游客坐的竹筏，走的是当年放筏的水道，这段转变在很多老筏工的口述里都提到过。

山民记忆还有一层是关于「寨」的。寨寮之名与山寨、山厂聚落有关，山地人家散居溪谷两侧，靠山田、番薯、竹木过活。传说里出现的多是这类人物：看山的、撑筏的、采药的、烧炭的，很少有官宦。

需要提醒的讲法问题：「四灵」是文人化的整理，不是每一条都有对应的神话。它更接近风景题名，而非传说文本。真正口传的版本往往朴素得多，比如某块石头是谁歇脚处、某个潭淹过谁家的牛。

所以带孩子走寨寮溪，可以先认「四灵」这四句话，再让孩子自己给某块石头起名。这是本地讲故事的老办法：先命名，再附事。故事由此而生，也由此而活。

六、曹村：82名进士与一盏花灯

曹村在曹村镇。南宋绍兴二十七年（1157）至明永乐二年（1404）之间，这里走出82名进士，因此有「中华进士第一村」之称，另有「文都武乡、瓯越粮仓」「中国耕读第一镇」的说法。

82这个数字怎么理解？它跨了247年，是一个村落群体在长时段里的累积，不是同一科连中。讲述时把它说成「一个村子几百年的读书成绩」，比说成「一届考中82人」要准确得多。

进士之外，曹村还有两样东西撑着这个名声：田与灯。天井垟是浙南连片面积最大的粮食生产功能区，「瓯越粮仓」的说法由此而来；花灯与无骨花灯则是年节的脸面，曹村灯会2024年春节接待游客超24万人次。

花灯的由来，本地流传的说法与「庆丰收、祈子嗣、聚族而居」有关，相传起于族内添丁与岁首祈年的习俗，后来演成灯会。这类起源故事几乎每个灯会都有，讲的时候说明「相传」二字即可，不必替它找唯一源头。

无骨花灯是与众不同的一路：顾名思义，不用竹木骨架，靠灯面自身的折、粘、针刺成形，点亮后光从针孔里透出来。民间传说里，这种灯相传是族中女子在闺中试出来的，因为买不起竹篾，反倒做成了另一种样子。

耕读传家在这里也不是空话。族学、田租助学、祠堂议事，是维持「读书有人供」的三件事。曹村的南拳与武举传统同样有名，「文都武乡」四字说的正是读书与练武两条路并存。

吃食上也留着科举的痕迹：进士索面产自东岙村，名字直接把功名挂在了面上。至于面为什么叫这个名，本地有几种说法，都属民间解释，不影响它今天仍是待客与喜庆场合的一味。

七、东源村木活字：王氏谱师与20道工序的规矩

平阳坑镇东源村的木活字印刷技艺，存续800多年，是我国已知唯一仍在使用的木活字印刷技艺。2010年，它以「中国活字印刷术」之名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急需保护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这套技艺在当地不是拿来印书的，是拿来修族谱的。操艺的人叫谱师，东源一带以王氏谱师较为知名，国家级传承人王超辉即出自此脉。谱师一年到头游走于各乡镇，为各族修谱、续谱。

工序共20道，包括刻字、捡字、排版、校对、印刷、打圈、划支、填字、分谱、草订、切谱、线装等。字要反刻，一笔一画写在木板上再下刀；字盘按韵或按部首排，捡字靠的是记性，不是查表。

规矩与禁忌都长在工序里。据当地谱师口传，开工前要祭祖、要择日；谱房忌污秽，闲人不得擅入；印坏的纸不能随手丢弃，凡带字的纸要集中焚化，称作敬字。这些说法未必见于成文章程，但谱师世代遵守。

还有一条更硬的规矩：谱上不得错。族谱是一族的凭据，世系、行第、生卒一字之差就是争端，所以校对环节反复对读，通常要几人轮看。20道工序里，校对占去的时间往往比印刷还多。

修谱的场面本身就像一场仪式：开谱、颁谱、谱箱上肩，各房来领。东源村今天仍有谱师接活，村内设有中国木活字印刷文化村与展示馆，可以看捡字、排版、印刷的现场演示，体验项目另计。

讲这处故事，值得强调一个判断：木活字的生命力不在「古老」，而在「还在用」。它没有变成陈列品，是因为族谱这件需求一直在。技艺的存续靠订单，这一点比任何传说都更能说明问题。

八、玉海楼：一座楼的名字与16条规约

玉海楼在道院前街5号，清光绪十四年（1888）由孙衣言、孙诒让父子建成，占地约8000平方米，由玉海藏书楼、百晋陶斋、孙诒让故居三部分组成，三面环河。1996年列入第四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它与杭州文澜阁、宁波天一阁、湖州嘉业堂并称浙江四大藏书楼。楼名不是自拟，取的是南宋王应麟的《玉海》——一部以「玉」喻珍贵、以「海」喻浩繁的类书。取名即表态：这楼要装的是分量。

「玉成桃李、海涌波澜」八字，是郭沫若后来的题赠，把楼名拆开另作一解：育人如玉，学问如海。题字与楼名互相成就，如今成了玉海楼最常被引用的一句话。

楼的故事里，最实的一段是规约。相传孙氏立有藏书规约16条，讲借阅、讲庋藏、讲曝书、讲防火防潮，也讲子孙不得私售。16条的具体条文各有传抄，但「书不出楼、外人可读」的基本取向在地方记述中是一致的。

三面环河这件事，常被本地人讲成「以水克火」的护书格局。这是民间解释，未必是建楼时的唯一考量，却说明一件事：藏书楼最怕火，而护书的办法被刻进了地形里。讲这段时，把它当民间说法介绍更合适。

楼里的书与楼里的人是一体的。孙诒让在此著《周礼正义》《墨子间诂》《契文举例》，甲骨文研究由此开山。这些是学术史的内容，本页不展开人物生平，只说明一点：书楼的传说之所以站得住，是因为它真的被用过。

玉海楼现免费开放，夏季9:00—17:30、冬季9:00—17:00，周一多闭馆，出行前以现场公示为准。它在忠义街历史文化街区内，与利济医学堂、心兰书社、非遗馆、鼓词馆、南戏馆、永嘉学派传习馆、瓯窑馆串成一条步行线。

九、藤牌舞：从鸳鸯阵到舞台

藤牌舞是瑞安的国家级非遗，源出戚继光的鸳鸯阵。舞者右手短刀、左手藤牌，动作取自实战：低身、遮护、滚进、劈刺。队形有八字阵、一字长蛇阵，走位是它的骨，不是装饰。

故事发生在明代嘉靖年间的抗倭背景里。当时瑞安沿海屡遭倭寇劫掠，乡里练兵自保；戚继光所创的阵法在浙南一带流传，经晏继芳等部将改造，逐渐从军阵演化为可在村社场合表演的舞队。

从「阵」到「舞」，中间的关键变化是场合。军阵要的是杀敌，舞队要的是好看、能传、能赛。于是同一套动作被缩短、被规整、被配上锣鼓，牌还是那块牌，刀还是那把刀，用途已经换了。

1957年，藤牌舞参加全国民间音乐舞蹈会演，获优秀奖。这一步很重要：它把一种地方武舞推到了全国视野里，也让「瑞安藤牌舞」这个名字固定下来。此后它成为地方重大活动的常备节目。

传承上有一条脉络值得记住：徐巧青2018年入选第五批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自2014年起任瑞安市公安局特巡警大队传承基地总教练。武舞回到警队，是这门技艺少见的路径——它本来就出自队列训练。

民间关于藤牌舞的说法里，常混着两类：一类讲抗倭战事，属历史背景；一类讲某位师傅的绝活、某次演出的意外，属口传轶事。前者可以查，后者只能听。讲给孩子时，把「当年打仗用的」和「后来村里跳的」分开说，脉络就清楚了。

十、北麂岛：灯塔、潮汐与石头房

北麂列岛主岛面积1.9平方公里，距瑞安市区约38海里。从瑞安港客运站每日1班往返，航程约2.5—2.7小时，班次随潮汐调整，车辆不上岛，台风停航。上岛这件事本身，就先教会人看天。

岛上的地标是北麂山灯塔，1990年建成，为温州海域唯一有人值守的国际灯塔，参观需预约。有人值守意味着有人常年住在山上，灯要擦、机要修、日志要记。渔民航海的故事，多半从这盏灯讲起。

民间传说的部分是这样的：早年没有灯，渔船靠星、靠山形、靠老大的记性回家；有了灯，夜里多了一道可对齐的光。于是「看见灯就到家了」成了岛上常说的一句话，简单，但它是几十年航海经验的压缩。

过水屿是另一处会讲故事的地形。退潮时礁脊露出，可以步行过去；涨潮时整条路被淹，人得回来。所谓「潮汐路」，本地人不用表，看水色与浪花就知道该不该走。这条规矩比任何传说都硬。

石头房是岛上的另一种记忆。岛上缺木少土，房子多用花岗岩块垒砌，墙厚、窗小，为的是抗风。谁家的墙砌得平，是当年评手艺的标准；房子盖成什么样，直接对应着台风季能不能住人。

岛上还有南炮台、北炮台、拳头山等地名，多与海防旧事相关；5—6月有概率见到「蓝眼泪」，那是海水里发光生物聚集的现象，属自然景观，与传说无关，讲解时不宜混讲。

把这些并起来看，北麂的故事母题是「认路」：认灯、认潮、认礁、认风。它不像山里故事那样解释石头为什么像龟，而是解释一个人怎样在海上活着回来。

十一、鼓词里的故事：一人一鼓，讲的是别人的一生

温州鼓词在2006年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遗，申报地是瑞安。它的形式极简：一人一鼓，配扁鼓、牛筋琴、三粒板、小抱月。台上没有布景，所有人物都从一张嘴里出来。

曲目分两路：平词与大词。平词多唱历史演义、公案、家庭故事，是日常场子的主体；大词又称娘娘词，多在与陈十四娘娘信仰相关的庙会、还愿场合唱，篇幅长、气氛重。

瑞安出过一批有名的艺人，阮世池是阮派创始人，方克多、陈志雄同为国家级代表性传承人。他们的功夫不在嗓子亮，而在「分角」：一个人要在几句之间换成三个人的口吻，还不能让听众听混。

《别靠天》是本地常被提起的书目之一。这类取材身边的段子，比历史演义更贴人：讲的都是邻里、生计、天时。鼓词的教化功能也在这里——不说教，只把一个人怎么过完一生慢慢铺开。

唱鼓词的场合值得记一笔。做寿、结婚、还愿、庙会、丧事，各有各的书目与禁忌；同一段书，在喜事与白事上的唱法不同。艺人到村先问「什么事」，问清了才开书。这是行规，也是民间叙事最讲分寸的地方。

今天在忠义街的鼓词馆，下午常有常态化演出，非遗馆开放至21:00。听一场的时间成本很低，理解门槛也低——不必懂词牌，只要跟得上人物换声，故事就自己立起来了。

一个判断：瑞安很多传说的「正式版本」，其实是从鼓词与灯会里定型下来的。口头文学在台上被反复锤炼，比在茶桌边更容易固化成可复述的形态。要问某个故事「原版是什么」，先得问它在哪个场子里讲。

十二、传说与史实边界表

下面这张表，把本页涉及的几则主要故事拆成四栏：故事、常见说法、可核查的部分、怎么讲更稳妥。凡是第三栏为空的，就说明它只是一则说法，不必替它找出处。

用这张表有个简单办法：凡是能说出年份、数量、机构名的，放心讲；凡是只剩「很久以前」的，加上「相传」两个字。这不是削弱故事，而是让故事能一直讲下去。

十三、怎么把这些故事讲给孩子听

故事要配着实物讲才立得住。瑞安的好处是，这些故事的对应物都在半小时到一小时车程内，不用凭空描述。下面三条路线，按「先看物、再听话」的顺序排。

路线一：老城半日，讲「读书与写字」

从忠义街起步，串玉海楼、利济医学堂、心兰书社、非遗馆、鼓词馆。在玉海楼讲楼名的来历与16条规约，让孩子找一找三面环河的位置；到鼓词馆听一段，感受一人一鼓怎么换人物。

这条线的好处是不用赶路，全程步行。玉海楼免费开放，周一多闭馆，安排前先看现场公示；鼓词馆下午常有演出，时间合适就坐下来听半场。

路线二：圣井山与曹村，讲「上山与读书」

马屿镇圣井山看石殿与青龙泉井，数一数南大门到石殿的1529级台阶，讲张璁求兆的传说；再到曹村镇，看天井垟的田、听灯会与无骨花灯的事，把82名进士放到247年里说清楚。

这条线一天走得完，但山路与台阶对小孩有消耗，4—5月有野生杜鹃，可以顺带认植物。圣井山为国家3A级、曹村为镇域，两处相距不远，安排上留出吃饭与休息的时间。

路线三：东源村，讲「一个字怎么进纸里」

平阳坑镇东源村看木活字：捡字、排版、印刷一路看下来，20道工序不必全记，记住「字是反着刻的」「带字的纸不能乱丢」两条就够。孩子最容易记住的，往往是这种带动作的细节。

东源村与九珠潭同在平阳坑镇方向，56省道一条线，可以上午看手艺、下午进峡谷看潭，把「九个潭」的故事和手艺故事放在同一天，两种叙事方式对比很清楚。

三个讲法上的小建议

• 先给物，后给事。站在潭边、井边、楼前再开口，孩子会自己发问，故事就有了落点。
• 把「据说」说出口。让孩子知道哪些是书上记的，哪些是老人讲的，这本身就是一种训练。
• 留一个可验证的动作。数台阶、看潮线、找针孔、认字盘，回家后还能复述，故事才真正留下。

十四、常见问题（F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