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桥历史名人：一位上将、一位首义者与一条文脉

一张谱系表：路桥人物分四类

从公元前 10 世纪的传说诸侯到 1963 年出生的企业家，四类人物的证据强度完全不同

路桥不是一座以人物立名的城市，但把两千多年的人物按年代排开，会看到一条清晰的线索：传说时代的人物只留下地名与旧志条目，元明之际冒出第一个改变了区域政治格局的人，明清两代的人把路桥写进书里，近现代的人物则把路桥带到了战场、讲台与厂房。收录标准只有两条：出生地在今路桥区辖域内，或长期在路桥活动；两条都不满足的，名气再大也不进这张表；陶宗仪以附论列入，不计入谱系名额。

第一类是传说时代，徐偃王与王羲之。这两个人的问题不是「有没有」，而是「能写到什么程度」。徐偃王的墓与庙在旧志里有明确条目，山下的石笋今天还在，但「他到过路桥」这一步只有口传；王羲之的「右军墨池」清末方志记得清清楚楚，池、亭、石碑都写过，可这些实物随妙智寺一起消失了。这两位只能写「旧志载」「相传」，多写一个字就越界。

第二类是元明之际，方国珍与陶宗仪。方国珍是本文里少数几个可以坐实籍贯的人：1319 年生于黄岩洋屿方家堰，也就是今天的路桥区方家村。陶宗仪要小心处理——旧志记他为黄岩人，路桥清陶一带相传是他的故里，但「相传其故里在路桥清陶一带」和「陶宗仪是路桥人」是两句话，前者可以写，后者不能写。他在《辍耕录》里留下的那句浙东民谣，恰好是理解方国珍起兵的时代背景，两个人的线索在这里接上了。

第三类是明清文教，黄绾与杨晨。黄绾是明代黄岩人，官至礼部尚书兼翰林学士，王守仁的弟子，曾在路桥居住讲学；杨晨是清代路桥人，写了《路桥志略》。这两个人的分量不在官职大小，而在于一个把学问带进来、一个把本地写成书——今天要研究路桥商贸，「路桥三八为市，远通数州」这句话就是从杨晨的书里来的。

第四类是近现代与当代：柯璜、陈叔亮、任政三位写字的人，陈安宝一位打仗的人，以及李书福和他创办的吉利。这一类的共同点是「走出去」——柯璜从桐屿走出去做了书法家与教育家，陈叔亮从峰江走出去进了延安鲁艺、后来参与筹建中央工艺美术学院，任政从黄岩走出去，他写的字变成了全国报刊正文的字模，陈安宝从横街走出去，最后倒在南昌城郊。李书福是唯一一个「走回来」的：1986 年他在路桥从冰箱配件起步，吉利诞生在这里，路桥后来被叫作「汽车之城」。

读这张表有个技巧：先看「与路桥的关系」这一列。关系最硬的是出生地——方国珍、陈安宝、杨晨、柯璜、陈叔亮；其次是长期活动——黄绾讲学、李书福创业；最软的是「相传」——徐偃王、王羲之，以及陶宗仪的故里。三类关系的证据强度依次递减，写作时的措辞也必须跟着变。想先知道全区有哪些能走到的去处，可以回到路桥文旅总览看整体分工；本文后面还会给出人物—点位表。

陈安宝：浙江抗战殉国的最高级别将领

1891 年生于横街马院村，1939 年 5 月 6 日倒在南昌城郊的龙里张阵地

陈安宝是路桥历史上军衔最高、结局也最壮烈的人物：1891 年生于黄岩县横街乡马院村，字善夫，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步科第 3 期毕业，抗战中历任第 79 师师长、第 29 军军长兼第 79 师师长，1939 年 5 月 6 日在南昌会战督战时腹部中弹殉国，年 48 岁，1940 年 7 月追晋陆军上将。他是浙江抗战殉国的最高级别将领，也是抗战进入相持阶段后第一位牺牲的中国军长。

先看他的少年。马院村在黄岩县横街乡，今天的建制是路桥区横街镇马院村。陈安宝少时父母双亡，家境贫苦，是靠免费在作新小学读书才识了字。这所学校后来跟他有两次交集：抗战初期他捐资重建，1984 年 4 月黄岩县又把恢复命名的事办了，校名改成「安宝小学」。一个人少年时被一所学校接住，中年时回头把这所学校重新盖起来，这条线比任何勋衔都更能说明他的来处。

从军这条路，他走了二十多年才走到军长。1911 年辛亥革命爆发，他 20 岁投笔从戎；1916 年毕业于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步科第 3 期，分到浙江陆军第 2 师当排长、连长；1926 年第 2 师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 26 军，他任营长，随部参加北伐；1930 年之后历任团长、旅长；1933 年任第 79 师副师长；1935 年升师长。这条履历的节奏很典型——军校科班出身，一级一级往上，二十五年才做到师长，没有一步是跳的。

抗战爆发后，第 79 师编入作战序列。他率部参加淞沪会战，部队设防平湖以东，任务是阻击由杭州湾登陆的日军，曾激战十余昼夜。杭州湾北岸是日军侧翼登陆的通道，守这一段等于替淞沪主战场看住后门，伤亡与压力都在明处。因战功，他升任第 29 军军长兼第 79 师师长。平湖抗战中，其部击毙了皇姑屯事件的元凶之一、号称「满洲开拓团之父」的东宫铁男。以一个师的兵力在侧翼阻击中打掉对方这个层级的军官，是这支部队被反复提起的一笔战功。

1938 年 2 月，他率部进攻驻余杭的日军，用「围城打援」的战法取胜——不求一口吃掉守军，而是围住一点、打掉来援的部队，这在装备处于劣势时是划算的打法。此后部队深入杭嘉湖沦陷区开展游击，在敌后水网地带周旋。这一段经历说明他不只会打阵地战：正面阻击是硬顶，敌后游击是软磨，两种战法他都用过。

最后是 1939 年。3 月他参加南昌战役，担任鄱阳湖防务；5 月 4 日晚率部反攻南昌，一度突入近郊。5 月 6 日拂晓，日军发起攻击，17 时日军突破左翼龙里张阵地，双方展开白刃格斗。陈安宝带着随从，冒着日机轰炸赶往督战，途中腹部中弹，殉国，年 48 岁。这里要格外注意分寸：可确证的细节就是「督战途中中弹、腹部中弹」，其余关于他最后时刻的具体言行，没有可靠出处，本文不写。

身后哀荣分四层，跨度近八十年。1940 年 7 月，国民政府追晋他为陆军上将；同年 8 月，延安各界举行追悼张自忠、陈安宝等将军大会，毛泽东、朱德、周恩来题写挽词——一位国民革命军军长的名字，出现在延安的追悼会上，这是抗战时期国共合作的一个具体切片。1983 年 12 月，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授予他革命烈士称号；1984 年 4 月，黄岩县将他抗战初期捐资重建的作新小学恢复命名为「安宝小学」，路桥区政府将镇广场命名为「安宝广场」；2014 年 9 月，他被列入民政部第一批 300 名著名抗日英烈和英雄群体名录。

今天去看他，主体是位于横街镇凤凰山下的陈安宝烈士纪念园，由纪念馆、故居与烈士陵园组成。纪念馆 2014 年 9 月落成，建筑面积 1600 平方米，内设七个厅：序厅、少年篇、军旅篇、抗日篇、壮丽篇、缅怀篇、尾厅。七厅的编排顺序本身就是一套讲法——先讲人，再讲兵，再讲战，最后讲记忆，把「一个人怎么变成一段公共记忆」的过程摊开给人看。这里同时是浙江省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参观免费。

更有意思的是它的教育路径：英雄事迹被编入乡土教材，作为「开学第一课」进入路桥中小学课堂。这意味着这套叙述不是只给外来参观者准备的，它首先讲给本地的孩子听。带小孩来纪念馆之前，如果学校已经讲过，孩子看到的就不是一堆展板，而是一个熟悉的名字被放回原地。纪念馆属于横街镇域，与同在横街镇的台州路桥机场新航站楼（空港大道 1 号）在一个镇内，自驾串线比较顺；城区内的公交接驳与路线组合，可参考路桥一日游两日游攻略里的动线安排。

方国珍：元末首义者，从贩盐到割据三郡

1319 年生于洋屿方家堰，1348 年 11 月下海起兵，比通常所说的元末起义更早

方国珍 1319 年生于黄岩洋屿方家堰，也就是今天的路桥区方家村，兄弟五人「世以贩盐浮海为业」。1348 年 11 月，他因遭仇人诬告、上诉无果、官府急捕，索性杀了巡检下海起兵，旬日之间聚众数千，就此揭开元末农民起义的序幕；此后据有庆元（宁波）、台州、温州三郡，1367 年归顺朱元璋，1374 年卒于南京。他是路桥人物谱系里第一个改变了区域政治格局的人，也是史评最分裂的一个。

起兵那一段很具体。1348 年 11 月，他遭仇人诬告，上诉没有结果，官府反而急着抓人。走投无路之下，他带兄弟与乡邻动手，以桌为盾、以杠为矛，把上门抓人的巡检杀了，随后下海起兵。这个细节值得留意：起事时的武器是桌椅和扁担，说明这不是一次预谋已久的举兵，而是被逼到墙角之后的爆发。起兵旬日，得众数千——数字长得这么快，靠的是沿海盐丁、船户与渔民的生计网络，而不是什么周密的组织。

占据三郡之后，他做的事情跟「流寇」两个字相去甚远：保境安民。他要求官吏奉公守法，贪赃的人先游街示众，再置入竹笼沉入甬江；同时大修海塘、发展生产。海塘是这一带保命的东西，修塘等于给沿海的农田与盐场续命。一边用极端手段立规矩，一边花钱修水利，这种组合让他在本地留下的是「秩序」而不是「劫掠」的印象。

结局相对平和。1367 年他归顺朱元璋，授广西行省左丞，准许食禄而不实际到任，居于京城；1374 年卒于南京，朱元璋亲自设祭，命宋濂撰写《神道碑铭》。一位曾经割据三郡十余年的人，最后得到的是开国文臣写的碑文——这在元末群雄里是少见的善终。

史评的分裂也得写清楚。一种评价把他放在「首义」的位置：起兵早于各路义军，客观上动摇了元朝在浙东的统治。另一种评价揪住他「屡降屡叛」——多次接受元朝的招抚与官爵，又反复反叛，在元、朱之间来回权衡。两种评价都有事实基础，不必强行统一：说他是首义者，指的是时间；说他反复，指的是立场。不美化，也不抹黑，才能看清这个人真正的处境——他是海上讨生活的人，先保命、保船、保乡里，再谈天下。

理解这个处境，还得回到当时的社会气氛。陶宗仪《辍耕录》录下的浙东民谣是这么唱的：「天高皇帝远，民少相公多；一日三遍打，不反待如何。」二十个字，把起兵的动因说完了：赋役重、吏治坏、申告无门。方国珍的起兵与这句民谣，是同一种情绪的两面——一个是声音，一个是行动。

黄绾与杨晨：两个把路桥写进书里的人

一个把外面的学问带进来，一个把本地的事情写下来，方向相反，作用相同

黄绾（1477—1551）是明代黄岩人，官至礼部尚书兼翰林学士，王守仁的弟子，著有《明道编》，曾在路桥居住讲学；杨晨是清代路桥人，著《路桥志略》，其故居至今仍是十里长街的古迹之一。这两个人一个把外面的学问带进来，一个把本地的事情写下来——今天路桥文脉能讲得清，靠的就是这两件事。

先说黄绾。他的身份标签有三个：官员、学者、王门弟子。官至礼部尚书兼翰林学士，是明代文官体系里的高位；学问上师从王守仁，属于阳明学派；著作《明道编》是他思想的载体。这三个标签叠在一起，意义在于他把一套成体系的学术带到了路桥一带，而不是只留下一个官衔。一位尚书级的人物在此居住讲学，意味着当时的本地读书人有就近问学的机会——讲学这件事对地方的影响，从来不在讲者的名气，而在听者的去路。

再说杨晨。他是清代路桥人，住十里长街，故居至今仍列在街区的古迹清单里。他做过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写《路桥志略》。这本书的价值不在文采，在记录：市集怎么轮、商路通到哪里、庙与桥在什么位置。其中最常被引用的一句是「路桥三八为市，远通数州」——八个字交代了两件事：集市按农历逢三、逢八开，货物的流向远达数州之地。研究路桥商贸，这是一手材料，不是后人追述。

他还写诗。《东岳庙》一诗里有「傍海鱼虾开晓市，平畴粳稻遍通津」两句，写的是同一件事的另一种形态：一边是靠海的鱼虾在清早开市，一边是平原上的稻谷经由水路码头转运。把这两句与「三八为市」对读，一个清代商埠的日常就站起来了——早市、水运、稻作、海产，四样东西撑起「远通数州」这句话。杨晨的写法值得学：他不用「繁华」「鼎盛」这类词，只写什么货、在哪卖、走哪条路。

两个人对照着看，恰是文脉的两个方向。黄绾是「进来」的：他把阳明学的讲席安在路桥，让本地接上了全国的学术网络。杨晨是「出去」的：他把路桥的事写进书，让本地进入了文献传统。缺前者，地方会闭塞；缺后者，地方会失忆。十里长街本身的走法、古迹清单与街区格局，写在十里长街游玩攻略里，去杨晨故居之前可以先读一遍，看的时候更有针对性。

柯璜、陈叔亮、任政：从路桥走出去的三支笔

三人都以书法立身，但籍贯表述必须逐字分辨，不能一概写成「路桥人」

柯璜（1876—1963）是黄岩桐屿人，即今路桥区桐屿街道，书法家、美术家、教育家；陈叔亮（1901—1991）是黄岩峰江上陈村人，即今路桥区峰江街道，书画家、工艺美术教育家；任政（1916—1999）是黄岩人，书法家，他写的「兰亭体」字模曾广泛用于报刊正文。三个人都写得好字，但籍贯的写法必须分开：前两位的出生地在今路桥区辖域内，任政只能写「黄岩人」。

柯璜的分量在「三家」两个字：书法家、美术家、教育家。三者并列，说明他不是单纯的写字人，而是把艺术教育当成事业来做的那一类人。1876 年生、1963 年卒，一生跨过清末、民国与新中国，这个时间跨度本身就意味着他参与了中国美术教育从旧式师徒制向学校制转变的过程。他的出生地桐屿，今天是路桥的一个街道，桐屿一带同时也是路桥枇杷的主产区，人文与物产同在一处。

陈叔亮的路径更特别，他是从延安走出来的。他毕业于延安鲁迅艺术学院——这所学校在抗战时期是革命文艺人才的汇集地，学的是艺术，练的是怎么让艺术为现实服务。1946 年他任山东《海滨画报》社长，做的是美术出版；1953 年参与筹建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此后历任中央文化部艺术局美术处处长、艺术教育司副司长，以及中央工艺美术学院副院长、院长。从延安鲁艺的学员，到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的院长，这条线索把革命文艺与新中国工艺美术教育接在了一起。

关于陈叔亮，还有一个常被问到的关联：他的儿子陈其钢，是 2008 年北京奥运会主题歌《我和你》的作曲。父亲搞造型艺术与工艺美术教育，儿子搞音乐，两代人在不同的门类里做同一件事——把中国的表达方式做成世界能听懂的形态。这个细节在讲给年轻人听的时候，比任何履历都有效。

任政的情况要单独说。他是黄岩人，书法家，最广为人知的成就是「兰亭体」字模——那套字被制成了印刷字模，广泛用于报刊正文。也就是说，几十年里无数人每天在读的字，笔画出自他手，只是读者不知道作者是谁。正因为这种「隐在身上」的成就，介绍他时最容易犯的错就是顺手把他写成路桥出生。规范只有一条：籍贯写「黄岩人」，不添加路桥的出生地细节。

三个人放在一起，可以看到一条共同的路径：靠一门手艺走出去，再用手艺换回一整套制度性的东西——柯璜带回的是教育，陈叔亮带回的是学院与出版，任政带回的是一套被全国采用的字形标准。路桥的文脉不止在书院与志书里，也在这些人的笔锋上。如果对地方手艺的非遗脉络更有兴趣，可以顺路读路桥民间故事里的非遗脉络，或者从路桥好玩的地方里挑一个人文点位对照着看。

李书福与吉利：商业也是一条文脉

1986 年从冰箱配件起步，1997 年进入汽车，2010 年完成当时中国汽车行业最大的海外并购

李书福 1963 年出生，吉利集团创始人，路桥是他的创业地，也是吉利的重要基地。按浙江日报《路桥大事记》的口径，「李书福以冰箱配件为起点，开始了吉利创业历程」，那是 1986 年；1997 年吉利进入汽车产业，成为中国第一家民营轿车企业；2010 年吉利完成对福特旗下沃尔沃轿车公司全部股权的收购，是当时中国汽车行业最大的一笔海外并购。把这条线和前面几节并排放，会发现它同样是「文脉」——只不过载体从书与笔换成了工厂与市场。

1986 年那个起点很朴素：冰箱配件。不是整车，不是品牌，是别人整机背后的零件。这条路子跟路桥本地的产业性格高度一致——先做配套，再做整机；先解决「别人缺什么」，再解决「自己要什么」。1997 年进入汽车产业时，吉利成为中国第一家民营轿车企业，这一步的意义不只在企业本身：轿车生产在当时的准入格局里是极难跨的门槛，一家民营企业能进去，本身就是一次制度性的突破。

2010 年的沃尔沃收购是这条路的高点。吉利完成对福特旗下沃尔沃轿车公司全部股权的收购，是当时中国汽车行业最大的一笔海外并购。从冰箱配件到收购一个北欧豪华车品牌，中间隔了二十四年——这个时间尺度值得记住，因为它反驳了「一夜做大」的叙事。

企业长在地方上，会反过来改写地方。路桥由此形成汽车、机电、金属再生、植保机械、智能卫浴、塑料六大工业产业；吉利诞生于路桥，路桥也因此被称为「汽车之城」。六大产业里，汽车是龙头，机电与金属再生是配套，植保机械与智能卫浴、塑料则是路桥更早的制造业底子。一个地方的产业名录，其实就是这个地方的人物志的另一半——写的是同一批人的选择。

还有一个村级样本：方林村创办了浙江方林汽车城，成为「全国汽贸第一村」——这个称号见浙江日报《路桥大事记》，本文照引，不做引申。一个村把汽车贸易做成一个市场，再让这个市场成为区域地标，这跟宋代三桥边「廿五间」商铺「百货尽集、远通数州」是同一种逻辑：路桥的商贸能力，历来是把「通路」变成「市场」的能力。这条逻辑的完整链条——从杨晨笔下的「三八为市」，到 1982 年的小商品批发市场，再到今天的汽车城——本文第八节会给出讲解线索。

人物与点位：去哪里看他们

八个人物，只有一半有实体可看；另一半只在地名、方志与文献里

把人物落到点位上，第一件要接受的事是：路桥的名人资源分布很不均匀。陈安宝有完整的纪念体系（纪念园、广场、小学），杨晨有故居，其余多数人只留下地名、书里的记载，或者一处借展的陈列。下表按「能不能走到」排序，先说结论再讲怎么去。

最完整的是陈安宝。横街镇凤凰山下的陈安宝烈士纪念园，由纪念馆、故居与烈士陵园三部分组成，纪念馆 2014 年 9 月落成、建筑面积 1600 平方米、七厅编排，是浙江省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免费参观；城区里还有以他命名的安宝广场，以及他曾捐资重建、1984 年恢复命名的安宝小学。三处合起来，构成了一个人从出生地到公共记忆的完整链条，在路桥是独一份。

杨晨留下的是故居，位置在十里长街，属于街区二十余处古迹之一。看故居要和读《路桥志略》放在一起：先知道「路桥三八为市，远通数州」这句话，再走一遍街，看河、看桥、看码头的位置，才知道他写的是什么。街区的完整走法在十里长街游玩攻略里。

方国珍的情况要提前说明：故里在今天的方家村一带，没有纪念场馆，线索只在地名与方志里。去那里不是「参观」，而是「对照」——拿旧志的记载对照今天的地名，理解一个元末的贩盐家族曾经在什么样的地理条件里起事。黄绾同样只有文献记载，没有可供参观的场所，读《明道编》的书目信息比跑一趟更有收获。

如果时间只够一处，选陈安宝烈士纪念园：它是路桥唯一一处把「人物—事件—记忆」三层都做全的点位，也是唯一一处有系统陈列的。其余人物适合「读书＋走路」的方式——先读方志与志略，再在城市里认出与他们有关的地名，成本低，收获反而扎实。想把这些点位排进一天的行程，可参考路桥一日游两日游攻略里的时间表。

怎么讲给下一代听：三条讲解线索

抗战线、商贸线、文教线，每条线给三个关键词和一段可以直接照着说的话

人物名单是死的，讲法才是活的。给小孩、给学生、给外地朋友讲路桥的人物，不必按年代从头讲到尾，按三条线讲更有效：抗战线讲「一个人怎么倒下」，商贸线讲「一个市场怎么长出来」，文教线讲「一所学校怎么传下去」。三条线各有一个可核的起点、一个可看的实体、一个可记的日期。

抗战线。关键词：军长、龙里张、开学第一课。讲法是：路桥横街出过一位军长，叫陈安宝，1891 年生在马院村，小时候父母双亡，靠免费读书识字；1939 年 5 月 6 日，他在南昌城郊的龙里张阵地督战时腹部中弹牺牲，48 岁，1940 年被追晋为陆军上将。这条线还可以往下接到 1945 年 6 月 28 日——那一天日军从路桥出发向东南抢掠，灵山乡民众抗击，7 位勇士牺牲，事后乡里筹款安葬并建起「灵山乡抗日阵亡烈士纪念塔」。一位军长和七位普通乡民，中间隔着六年，讲的时候要并在一处：抗战不是只有大人物的事。这条线有实体可看：凤凰山下的纪念园，免费的，去过之后再去读乡土教材里那一课，孩子会有对照。

商贸线。关键词：三八为市、1982、1994。讲法是：清代路桥人杨晨写了一本《路桥志略》，里面有八个字「路桥三八为市，远通数州」——集市按农历逢三逢八开，货卖到几百里外；他另有诗说「傍海鱼虾开晓市，平畴粳稻遍通津」，早市卖海鲜，稻谷走水路。这条线不是断在古代的：1982 年 6 月，路桥小商品批发市场成立，是浙江最早的小商品交易市场之一，一度义乌市场还要来路桥考察学习；1994 年 1 月，中国日用品商城开业，投资 1.2 亿元、占地 120 亩、建筑面积 10.7 万平方米。从一个「市」的日期，到一个市场的成立，再到一座商城的开业，八百年讲的其实是同一件事：路桥人把路口变成市场。

文教线。关键词：讲学、书院、办学。讲法是：明代黄绾官至礼部尚书兼翰林学士，是王守仁的弟子，曾经在路桥居住讲学——一位尚书级的人物把讲席安在这里，本地的读书人就有了就近问学的去处；再往后是书院传统，今天还能走进去的实体，是横街镇坦田村的映雪书院与新桥镇金大田的扶雅书院（旧时另有仰山书院一类讲学之所，沿革已难细考，此处不作断言）；到近现代，陈叔亮从峰江走出去，进延安鲁艺，1953 年参与筹建中央工艺美术学院，后来做了副院长、院长。讲学、书院、办学，三种形态，一件事：把知识留在一个地方。

如果要把这三条线做成实地行程，抗战线对应横街镇，商贸线对应十里长街与商城一带，文教线对应坦田村与金大田——三片分开在三处，一天走完需要取舍，具体的接驳与取舍办法在路桥一日游两日游攻略里；沿线吃什么的安排，见路桥特色美食小吃。

常见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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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讲完，接着看他们留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