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民间故事与历史名人：帝师、理学先生与勤王将军

一、先记住八个字：泸潇理学，碧云文章

到莲花问人文，当地人十有八九会先念出八个字——「泸潇理学，碧云文章」。这不是一句客套话，而是莲花人给自己文化家底做的一次归类：一半交给理学家刘元卿，一半交给末代帝师朱益藩。把这八个字读通，后面所有的人物、旧址、传说都能各归其位，不会混成一团。

「泸潇」有两层意思。第一层是人名，它是刘元卿的号，他自号泸潇，世称「泸潇先生」，所以「泸潇理学」直指他创办复礼书院、以讲学化民成俗的那一套学问。第二层是地名：罗霄山脉东南这一片山，莲花与安福西乡的人习惯称「泸潇」，山之西北（萍乡、宜春一带）才叫罗霄；武功山有泸峰、潇峰，泸峰之水入庐陵归鄱阳湖，潇水归洞庭湖。人名与山水合成一个词，这在县域文化里并不多见。

「碧云」是城南花塘的一座山岭，山上有碧云寺，自古是读书人喜欢的清静地。以山名代文风，「碧云文章」说的就是莲花一地的文章气脉，而它最杰出的代表，是花塘村朱益藩的家族——朱家「一门三进士，五科六举人」，在千余年的科举取士史上都算得上一段佳话。

于是莲花的人文谱系可以拉成两条并行的线。一条是理学线：书院、讲会、乡约、礼制，一路传到今天复礼中学的操场与碑刻上；一条是文章线：科举、翰墨、帝师，一路落到花塘官厅门楣那副「一帘花雨诗中画，半榻琴书醉里仙」。忠义（勤王台）、足迹（元阳洞、石门山）、近代转型（科学家与将军），都是挂在这两条线上的枝。

二、朱益藩：从花塘村走进御书房的帝师

朱益藩（1861—1937），字艾卿，号定园，琴亭镇花塘村人。他的科举路走得干净利落：1889年中举人，1890年中进士，钦点翰林院庶吉士；1897年参加大考，获一等第一名，高中「馆元」。这个名次带来的直接结果，是入值御书房，为光绪皇帝讲授历史、诗文、书画。

此后他的履历可以分四段看。第一段是词臣：曾任南书房行走，兼经筵进讲，还做过几个省的主考官，替朝廷选人。第二段是学务：出任京师大学堂总监督，也就是北京大学校史上的第六任校长，在清末新学与旧学交替的当口管过全国最高的学府。第三段是帝师：1915年之后，他成为逊位皇帝溥仪的汉文老师，教一个已经退位的皇帝读经史。第四段是遗老：清亡后以鬻字自给，未入新朝幕府，日子过得清简。

他素以书法名世，晚年深得王羲之、米芾的精髓，用笔渴润相间，雄秀得宜；又善诗能文，兼精中医。可惜生前诗文手稿多在特殊年代散失，今天能看到的，多是他写在纸上、刻在门上的字。朱家的科名是莲花人最爱讲的一段：「一门三进士，五科六举人」，父亲朱之杰未曾入仕，兄长朱益浚曾署理湖南巡抚，朱益藩本人仕途最显。这种家族式的科举成功，正是「碧云文章」四个字最实在的注脚。

他也做过实事。1901年江西发生特大水灾，他奔走联络赣籍京官，向朝廷上《请赈济江西水灾奏折》，恳请「迅速设法赈济，以拯灾黎」，并建议江西境内贩运米粮全免厘金一年，好让商贩把粮运进灾区；1921年江西再遭水灾，他又一次出面募赈。这类奏折不像诗文那样被人记住，却是帝师身份之外的另一面。

还有一件与吃有关的事：清末他把家乡的莲花血鸭带进宫廷菜谱，让这道山乡菜登上了皇室的餐桌。今天莲花血鸭是省级非遗、赣菜「十大名菜」之一，讲它的来历，总要提到朱益藩这一笔（做法与吃法另见莲花特色美食小吃）。

他留在莲花最实在的遗存是旧居花塘官厅：三栋坐北朝南的大宅一字排开，赣派砖木结构，青砖白瓦、飞檐翘角，融合了京城官家大院、江南祠堂与明清园林三种手法。1911年母亲病逝，他回籍守丧，在父亲旧宅左侧又建一座，人称「新官厅」。瓦檐上装饰半月形琉璃瓦当，上有楷书浮雕「福」字，舌状突出部分是篆书「寿」字；石雕门楣左右镶蝙蝠与南极寿仙，中间刻镇邪的八卦。正门上方「花塘官厅」四个镀金大字两侧，是他亲笔题写的门楹：一帘花雨诗中画，半榻琴书醉里仙。

三、刘元卿与复礼书院：把理学种进乡里

刘元卿（1544—1609），字调甫，号旋宇，又号泸潇，坊楼镇人（南陂村与屋场村两种口径并存）。他是王阳明的再传弟子、江右王门的代表人物，与吴康斋、邓潜谷、章本清并称「江右四君子」。但他一生真正的事业不在官场，而在书院。

1570年（隆庆四年），他江西乡试第一。第二年赴京会试，因「五策伤时，忤张居正」落第——卷子里的五道策论切中时弊，得罪了当权的张居正。仕途的门在这里关上，另一扇门同时打开：1572年（隆庆六年），二十九岁的他联合安福西里（今莲花上西片）二十四姓士民，节衣缩食集资，在书林村（今闪石乡渭下村）创办复礼书院。书院之名出自《论语·颜渊》「克己复礼为仁」，面禾山而背武功山。

书院不是只读八股的地方。初建时有明德堂、东林观、三一庵，后来增建留帖阁，珍藏唐代李怀琳《绝交帖》（今藏日本）；后设四贤祠，供奉王守仁、邹守益、刘阳、耿定向。讲学以「讲会」形式进行，还制定礼制、演礼习礼，其中「冬至祭」典礼后来成为萍乡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学规严到连祭祀、红白喜事都有成套规矩——理学在这里不是书斋里的概念，而是乡约与日用的秩序。

1579年（万历七年），朝廷诏毁天下书院，复礼书院也在其中。他没有散伙，而是把书院改名「五谷神祠」，挂上神祠的牌子继续讲学，直到万历十二年恢复原名。这种「改名存学」的办法，是明代书院史里常见也最顽强的一幕。此后他又办识仁、中道、一德三所书院；1598年（万历二十六年），高洲赤洧岭背诸姓捐资兴建一德会馆，会规由他亲自撰写。

他的官历不算显：授国子博士，阶承德郎，官至礼部主事，三年后称病归里。著作却厚：《大学新编》《山居草》《还山续草》《通鉴纂要》《六鉴》《诸儒学案》《刘聘君全集》，其中寓言集《贤奕编》收入《四库全书》。时人誉他为「泰山北斗」，称「正学先生」。

复礼书院一直活到今天：辛亥革命后为东区高等国民学堂、复礼小学、私立复礼中学；解放后为复礼小学、复礼初级中学、湖上中学、莲花县第三中学、复礼中学。1945年，莲花人李鸣岗创办私立复礼中学，沿用书院旧地；老建筑于1989年拆除，原址被学校新建筑替代，1984年书院列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从这所学校走出去的人里，有教育家李鹿仙、沙漠学家李鸣岗、地球物理学家李向阳、书画家蔡正雅。

四、释惟则：推动禅净合一的元代诗僧

莲花的人文不只儒家一条。元代临济宗高僧、诗人释惟则（又作维则），号天如，俗姓谭，幼年在禾山剃度，后来到浙江天目山参学，得法于中峰明本禅师，成为法嗣。1341年前后住苏州师子林，弟子为他建菩提正宗寺，他在此驻锡十余年；元帝师赐号「佛心普济文慧大辩禅师」，并赐金襕法衣。皇上多次诏请他进京弘法，他都以病推辞。

他在佛教史上的位置，是「禅净合一」的推手之一。所著《净土或问》以二十六组问答讨论禅与净土的关系，提出「净土禅」「禅净土」的说法，把看话禅与念佛结合起来，主张唯心净土、自性弥陀；此书后来被蕅益大师选入《净土十要》，成为第六部分。此外还有《楞严经会解》二十卷、《楞严经圆通疏》十卷、《十法界图说》《天如惟则禅师语录》，诗文集有《师子林别录》。他的七绝写得清淡，如《湖村庵即事》「竹根吠犬隔溪西，湖雁声高木叶飞」，是元诗中少见的干净笔致。

这里要说清一处口径：他的籍贯，公开资料多记为庐陵永新（今吉安永新一带），也有笼统写作「江西吉安人」的；莲花在清乾隆八年（1743年）之前长期属永新，所以莲花地方文史把他收进乡邦文脉，讲的是「这一片山水出去的人」，而不是严格的今县籍。写成「莲花县城人」并不稳妥，写成「莲花旧属永新地界上走出的名僧」更准确。

这条线在莲花有实物呼应：玉壶山法藏寺始建于唐贞观元年（627年），为禅师泰上人所建，列境内五大名刹之首，宋文天祥曾题「觉堂寺」。禾山—泸潇一带自唐宋就是禅宗传播区，惟则的早年在这样的环境里起步，并不突兀。

五、吴希奭与勤王台：一个小县的南宋记忆

吴希奭（1237—1279），字定高，号休甫，出身富户，自小学诗文、习谋略，曾任庐陵主簿。宋景炎元年（1276年），文天祥奉诏起兵勤王，他带头联名上书枢密院，写下「今主上危难，岂能苟且偷生？惟舍资募勇，忠忠烈烈，一死以报国」，随后回到家乡散尽家产，招募勇士数千人，在六市乡山背村附近的山头筑台誓师——这就是勤王台。

义军从勤王台出征，当年农历七月二十一日收复袁州萍乡县，在明府岭与元军数战，杀元将曹千户，又杀来万户头目六人，朝廷授他湖南招讨使。此后他率兵西进，收复醴陵、衡州，并派使者联络四川、广西的勤王部队。但大局已不可为：文天祥兵败，元军以重兵反攻莲花，吴希奭率众血战十五昼夜，身中十余创，力竭殉国，一门三十余口无一存活，乡人把他们合葬在勤王台。

今天的勤王台在六市乡山背村，坐南朝北，青松翠柏环绕。清乾隆二十五年（1760年），莲花厅同知李其昌重修此台并作长歌刻碑；道光三年（1823年）再修；2017年当地政府拨款重新规划修缮。台中央石碑高150厘米、宽87厘米、厚28厘米，正面刻「勤王台」与安福县令孔兴源所作《勤王台赋》，背面刻「鞠躬尽瘁」与李其昌《勤王台有引·七古歌》。台南是吴希奭墓与忠烈祠遗址，东侧为英烈墓。1984年列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后列入市级保护文物名录与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与勤王台绑在一起的还有一道菜。相传誓师那天，火头军刘德林误把血酒当辣酱倒进炒鸭，鸭块成了紫红色，文天祥尝后大加赞赏，举碗盟誓「喝血酒、吃血鸭，誓与敌人血战到底」，莲花血鸭由此得名。这个说法在莲花流传极广，也是六市乡山背村做「血鸭特色文化村」的由头。

六、姚崇与元阳洞：一位唐相的读书处

玉壶山（又名金华山）是省级风景名胜区、省级森林公园，总面积51.24平方公里，主峰海拔380米，由中心景区、垂花岩、石廊洞、龙山口、神泉湖等片区，以及一枝枪纪念馆、花塘官厅、莲花革命烈士纪念堂三个独立景点组成。山里最出名的人文点，是元阳洞。

姚崇（651—721）是唐代开元名相，与宋璟并称「姚宋」，是「开元之治」的主要推手之一，曾三次拜相。相传他未做官时曾在元阳洞读书数载，这段早年被北宋地理总志《太平寰宇记》记录了下来。今天玉壶山还留着元阳观、姚崇读书台与洗墨池，山间另有文峰塔、焕文阁、杨筠松铁笔诗与刘元卿诗碑，把唐、宋、明三代的人名刻在同一片石头上。

要提醒的是他的籍贯：姚崇是陕州硖石（今河南三门峡陕州区）人，与莲花的缘分是「读书于此」，不是「生于此」。县志与方志记的是「寓居读书」这一类行迹，属于活动地，不是籍贯。县城还有一处类似的处理——琴亭桥，地方说法是纪念姚崇而建，属于纪念性的地名叙事，见后文传说部分。

玉壶山距县城不远，植被覆盖率在80%以上，壶山三绝是石林、天外飞泉、溶洞；山上的莲花革命烈士陵园安葬着3486名烈士，甘祖昌墓也在苍松翠柏之间。若时间紧，可以把元阳洞、读书台、洗墨池与烈士陵园串成半天的行程；若带孩子，重点讲「布衣读书」这一段就够，不必背年号。景点怎么取舍、彼此车程多少，见莲花县景点景区全清单。

七、徐霞客与石门山：一篇游记带来的一位游客

明崇祯十年（1637年）正月七日，徐霞客登上石门山。这一年他五十岁，正在人生最后一次、也是最长的一次远游途中。他把这次登山写进了《徐霞客游记》，于是莲花在四百年前的中国地理学文本里，留下了几十个字的位置。

「石门山」这个名字本身就说明地貌：两崖对峙如门。附近的石城洞是石灰岩溶洞，洞体发育在碳酸盐岩里，属于典型的喀斯特景观；这一带山高林密，明代的旅行条件比今天差得多，徐霞客是靠脚力和一路问路走上去的。有意思的是，石城洞前正是刘元卿创办复礼书院的地方——同一条山谷，一边是明代学者的讲学声，一边是明代旅行家的登山记。

八、刘恢先与李鸣岗：把名字写进学科史的两位莲花人

进入20世纪，莲花的读书人换了赛道。刘恢先（1912年10月18日—1992年6月24日）出生于坊楼镇南陂村，1933年毕业于交通大学唐山工学院（今西南交通大学），1937年获美国康奈尔大学博士学位。抗战爆发后他回国，在湘桂、叙昆、黔桂、平汉等铁路修桥，又在浙江大学、西南联大任教；1951年归国任清华大学教授，1952年赴哈尔滨创建中国科学院工程力学研究所，此后任所长三十年、名誉所长八年。

他的贡献是给中国的地震工程学打了地基：1959年主持编写我国第一部抗震设计规范草案，1978年发表《关于地震烈度及其工程应用》，参与并指导《中国地震烈度表（1980）》的制订，主编两千余页的《唐山大地震震害》；他在国内最早提出「小震不裂、大震不倒」的设计思想。1980年当选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院士）。国际上，他与美国的豪斯纳、日本的武藤清一同被渡部丹教授称为「世界地震工程之父」。

李鸣岗走的是另一条荒路。他是莲花人，1927年毕业于东南大学林学系，曾任沈阳文华中学与莲花县复礼中学校长，也在北京静生生物调查所做过研究；1945年他创办私立复礼中学，让书院旧址重新响起读书声。1953年后，他任中国科学院林业土壤研究所副研究员、兰州沙漠研究所研究员。1955年包兰铁路要在腾格里沙漠六次穿越流沙，他请缨带队进沙坡头，一干三十多年，成为沙坡头沙漠研究试验站首任站长，参与创立「以固为主、固阻结合」的铁路沙害防治体系，草方格沙障由此走向世界。他著有《辽宁章古台固沙造林试验报告》《沙坡头地区铁路两侧植物固沙的研究》，主编《腾格里沙漠沙坡头地区流沙治理研究》。

同一个坊楼南陂村，五百年里出了两位读书人：一位在明代讲「克己复礼」，一位在20世纪研究地震力；莲花还出过天文学家宁榜高、王灏。可见「泸潇理学，碧云文章」不只是旧账，更像一种地方习惯：肯读书、肯较真、肯把一件事做到底。

九、13位开国将军与甘祖昌、龚全珍

莲花是原中央苏区县，也是井冈山斗争的重要区域。1955年授衔时，莲花籍开国将军共13位：中将朱辉照，少将甘祖昌、况开田、江勇为、胡登高、李夫克、徐国贤、谢锡玉、金忠藩、朱云谦等。朱辉照曾任西北军区干部管理部副部长、军委民航局局长，是这批人里军衔最高的一位。

13位将军里，全国知道名字最多的是甘祖昌。他1905年生于坊楼镇沿背村的贫苦农家，1926年参加村农民协会，1927年8月入党，1928年参加红军，此后长期做后勤：八路军三五九旅供给部军需科科长、部长，西北野战军第二纵队后勤部部长，建国后任新疆军区后勤部部长。1955年授少将，获二级八一勋章、二级独立自由勋章、二级解放勋章。

1957年8月，他辞去新疆军区后勤部部长职务，带全家11口人回乡务农，行李只有3个箱子和8笼新疆的家禽家畜良种。回乡29年，他参与修3座水库、25公里渠道、4座水电站、3条公路、12座桥梁；月工资330元，三分之二用在水利、校舍、企业与扶贫济困上，江山水库被乡亲叫作「将军水库」。1986年3月病逝，遗产是一只铁盒，用红布包着3枚勋章。当地形容他的歌谣是「一身补丁打赤脚，一根烟斗没有嘴，白罗布手巾肩上搭，走路笔挺快如风」。

与他并肩的是龚全珍：1923年12月生于山东烟台，1945年入西北大学教育系，1952年6月入党，在新疆军区八一子弟学校任教时与甘祖昌结婚；1957年随夫回乡，此后在九都中学、南陂小学、甘家小学任教数十年。她开办「龚全珍工作室」，全国有200多家同名工作室；2013年获第四届全国道德模范，2014年获感动中国年度十大人物、全国优秀共产党员，与甘祖昌同获「最美奋斗者」称号，被习近平总书记亲切称为「老阿姨」。

再往前推，还有一位名字不能漏：刘仁堪。这位苏区县委书记被敌人割掉舌头，仍用脚趾蘸着自己的血在地上写下「革命成功万岁」。莲花在册革命烈士3486名，玉壶山烈士陵园安葬的就是他们。人物背后的旧址、场馆与研学安排，请看莲花红色之旅。

十、口耳相传的三则：苦娃、勤王台与琴亭桥

其一：苦娃扳石引泉，造出神泉湖

神泉湖原名楼梯磴水库，在神泉乡瑶口村，属曲江水系，1965年始建。它的源头是鱼跃溪与曲江，曲江尽头有一处山涧，长年不断流。相传很久以前大旱，田里颗粒无收，百姓逃荒要饭。这一带出了一个奇怪的孩子叫苦娃，一落地见风便长，长得勇猛高大。他不忍看乡亲受苦，沿江去找水，找到源头进山洞，见两座巨石挡住水源，旁边一条金龙守着。

苦娃问金龙怎样才能得到水，金龙无奈摇头：「这两座巨石，一座叫乾石，一座叫坤石。要得到水，除非扳倒两巨石。」苦娃急了，用手掰掰不动，用脚分分不开，最后手足并用，力气用尽，只见两座巨石慢慢分开，水滔滔不绝流入曲江。他口里反复念着「神泉，神泉」，因劳累过度永远闭上了眼睛。此后曲江两岸年年稻花香、岁岁鲤鱼肥。人们为了纪念苦娃，把这条江叫神泉；后来修了楼梯磴水库，又改名神泉湖。

传说与史实边界：水库是1965年始建的中型水库，总库容1182万立方米，集雨面积47.4平方公里，水面约1230亩，2010年完成除险加固，这些是可查的工程数据；苦娃其人无文献可考，属口传故事。引用时写「相传」，不要把传说当成水库得名的史实记录——《莲花厅志》记的是「楼梯岭牛角冲下，磴层叠，望若登楼梯」这一地理形态。

其二：勤王台的地方记忆

关于勤王台的第二层记忆，不在正史里，而在六市一带的口耳之间：吴希奭散尽家产募勇数千，临行前在台上与乡人盟誓；兵败之后，一家三十余口合葬台上，乡人年年祭扫；儿子吴官行至坳口马泣不前，遂有「泣马坳」，并建「仰止亭」奉祀；2017年重修后，当地人把桃园、血鸭馆与遗址连成一片，做成一条可以走、可以吃的路线。

传说与史实边界：吴希奭起兵勤王、收复萍乡、一门殉难，有《宋史》与南宋遗臣邓光荐《文丞相督府忠义传》的记载，清代碑刻（1760年李其昌碑、1823年修墓记）也是实物证据；而「马泣不前」「血酒盟誓做出血鸭」属于民间叙事，没有任何史料能证明这些细节。讲的时候把两段分开：一段是史，一段是传说。

其三：琴亭桥与仰山文塔

县城的琴亭桥，地方说法是为了纪念唐代宰相姚崇而建；仰山文塔则被莲花人视作文风所系，与「盘箕晒谷，教仔读书」这句老话连在一起——再穷也要供孩子读书。桥与塔在今天都是地标性的存在，走县城时很难绕开，也很适合作为讲地方文风的入口。

传说与史实边界：姚崇确实在玉壶山元阳洞读过书，这一点有《太平寰宇记》的记载与读书台、洗墨池的遗存；但琴亭桥与他之间的纪念关系，属于地方命名叙事，未见直接的史料链条。仰山文塔与科举文风的关联同样是文化解释，可以讲，但要说明这是「地方说法」。

十一、核对一遍：谁是莲花人，谁只是路过

把前面的人物排成一张表，会比反复强调更清楚。第四列写「关联」，就是为了避免把「籍贯」和「活动地」混为一谈。

最后给一条可以照着走的人物走读线（一天）：上午在县城看一枝枪纪念馆的「末代帝师朱益藩生平」陈列，再到花塘村看官厅门楹与三栋联排的宅子；中午回县城吃饭；下午上玉壶山看元阳洞、姚崇读书台与洗墨池，顺路到烈士陵园；傍晚若还有时间，可往闪石方向看复礼中学的书院旧址，或走G319去六市山背村的勤王台。全程不赶，两处旧址加一座山，比一天跑五个点更值。出口选择与山路提示见莲花自驾游与周边游，荷期顺路赏花见荷花博览园赏荷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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